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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汉口的三处场景

这篇文章的缘由是我回武汉前,与武汉室友的一场对话。

在武汉求学的日子里,我常常会来汉口租界闲逛,有时候是拉着来武汉玩的朋友,更多的时候,则是自己形单影只的一个人。

来过多少次,自己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有三个场景,却深深烙印在脑海里,成为我最怀念的画面。

场景一:坐在车里等候的女司机

记不清楚具体的时间点了,一个骄阳似火的下午,我一个人在租界闲逛。这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路上行人稀稀拉拉的,一切融化在老洋房的倩影中。租界上的马路一般都很窄,但在这个小小的岔路口,路边挨着曾今的外资工厂旧楼,停着一辆白色小车。一排轮胎在水泥的排水槽上,一排轮胎在柏油马路上。

我与车擦身时斜撇了一眼,不由停下了脚步。车里有人。透过茶色的车窗,可以看到驾驶座里坐着一个衣着时尚的女人。她戴着墨镜,双手撑在脑袋后,躺在座位上,脚直直地搭在方向盘上,似乎是在休息。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到我,应该没有吧。她是那样悠闲地坐在那,享受这一静谧的时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下来。我没有看清她的脸,但是那种美,是抽离在具象之外的。

那是一种优雅与随性的结合,就像在市井的汉口,依然有着租界洋房一样,雅俗共存。在租界,在午后时分,在骄阳下,女司机坐在车里小憩,肆意而悠哉。还有比这更具有汉口气息的画面吗?

场景二:珞珈山街与黎黄陂路的路口,接学生放学的家长们

2016年4月14日,我在武汉生活的最后一段时光。那天下午,我在黎黄陂路闲逛,这条路是曾经汉口俄租界的核心地段,现在的名字是为了纪念辛亥革命武昌首义后的湖北都督,两任民国大总统,黄陂人黎元洪。黎黄陂路两侧保留了大约17处租界时代遗留的欧式建筑,江岸区政府将它建设成了黎黄陂路街头博物馆。

下午4、5点的时候,路边的小学放学了,在珞珈山街与黎黄陂路路口,满是接孩子的家长们。

那一天天气好的不可思议,蓝天白云,微风和煦。落日的余晖没有了午时的尖锐刺眼,温暖而柔和。4月初,正是春花绽放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不知名的清香味道,借助风的摇曳,向远方渐渐散去。

一群家长在路旁焦急盼望,还有一群已经领着活蹦乱跳的小朋友往前走了。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我在那条街上,看到了密集的人流,但却没有几个游客。

我有些妒忌,能在这样的地方读书,真是件幸福的事情。

这条路来了不知道多少回,但这一次,是最为特殊而亲切的体验。租界的神秘气息和汉口的市井气融为一体,中和地让人感到亲切却不失新鲜感。

场景三:夜幕降临时的一号线高架

2014年10月25日,和朋友一起去京汉大道上的中南剧场看《Q大道》。傍晚时分,从公交车下车后走向目的地。路途中,夜幕徐徐落下,那是一种蓝与黑混合出来的奇妙颜色,高贵而深沉。远处的高楼大厦纷纷亮起了灯盏。走着走着,轨道交通一号线的高架一下子映入眼帘,这预示着我们快到了。突然飞驰的列车从我右前方的高处砰然驶过,车窗倾泻出车厢里的白色光芒,如一个个飞动的小白点。

在夜幕的背景下,明亮的车厢与往常似乎有一点点不同,但这个不同在那里,我也说不清楚。我的脚步停了下来,就此希望这个画面也就定格在一瞬间,列车镌刻在那一幕中。然而这又怎么可能?列车一刻不停地驶向我的左边,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我的视野中,留下车轮和钢轨亲密摩擦的声音。

夜幕下的列车飞驰在楼宇之中,各自散发着明亮的光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画面印象如此深刻,以至于那天看的《Q大道》,我现在都记不清故事的内容了。

 

在重返武汉前,这三个场景让我反复想起,而我也自然带着憧憬,希望能够再次遇到与它们相媲美的画面,也难怪我会如此失望了。

美好的事物,一定是可遇不可求的。在此与诸君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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