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前后,《中英联合声明》并没有扫除笼罩在香港前途命运上的阴霾,恰恰相反,在这一时间节点,这片土地的中产们对香港的前途命运普遍持有悲观的态度,由此爆发了新一轮的香港移民潮。何韵诗的父亲就是其中的一员。和当时大多数的香港精英一样,何父在1988年选择了移民加拿大。在蒙特利尔(满地可),何韵诗度过了青春时光直到1996年重返香港。
如果何韵诗本人选择一直留在加拿大,也许她也能成为另外一个曲婉婷。但她还是重返了香港开启自己的演艺事业,接着卷入政治旋涡,成为香港政治新闻的常客和「乱港分子」的代名词。
最终,她成为了一个在今天主流语境下404的人物,而她的音乐事业也因此沉寂下来。就在大家都觉得可能她就那样的时候。她又发行了一本新专辑,名为《Rive-Sud, Montréal》。
法语 Rive-Sud,泛指圣劳伦斯河以南、与蒙特利尔岛隔河相望的大片区域,南岸是其统称,这里是加拿大著名的华人聚居区,当然很多华人移民来自香港,也包括何韵诗的一家。
但《Rive-Sud, Montréal》既不是法语专辑,也不是英语专辑。这是一本粤语专辑,不过专辑也收录了一首国语歌。这算是一种对自己身份认同上的回应吗?
专辑第一首单曲《威廉》,和大多人的感受一样,出道即巅峰一般成为了这本专辑的巅峰。这是何本人的回忆之作,在她的博客中,她形容这是「如此私密的记忆」。
正如歌词所言,「那是快乐的一年,送別了幸福之前」,尽管来到了陌生的环境,但何本人适应得挺不错,也许正是因为威廉的存在。我相信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当我们身处年少时光时,总是会有这样亲密无间的挚友的存在。彼此花费很多在当时看来漫长的时光彼此陪伴,做着那些旁人看来寻常往复的事情,最终成为了彼此能够共享的私密记忆。
「记忆中的盛夏
也许有点偏差
让我一人 回去吧
格仔恤衫 卡带
过山车 跟 烟花
和你一同 走进」
但白居易诗曰「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于是歌词一转,「岁月会在手中溜去 很突然」。
「有些告一段落
有些也许不可
遗憾只留遗憾
某些太早谢幕
某些开花得果
愿我终能闯过」
美好的故事草草谢幕,
「人人都也 身负重伤
不能回首 只能前望」
到最后,终究是
「告别的威廉
我共你或许相连
那让我在此刻 回你 安好了」
看到的一个说法是,威廉已不在人世了,所以单曲封面的人物头像也被刮涂掉了。这也许是何韵诗对曾经挚友的保护?或者本来什么图像也没留下,这只是种仪式感的体现?但这一切也不置可否。
但歌词太真切,似乎对于很多很多的人来说,这都是共通的切身经历,无关乎地域、年龄、性别这样的差异。
而我则能想到曾经的好友,昔日的恋人。他们都已经在我的生活中无影无踪,但他们都参与了我的生命历程,塑造了现在的我。
《小房间》则变成了何对曾经生活过的空间的回望:
「越过的一瞬间 愿你不变
望镜子的照返
琐碎的 不退灭
在信纸中往返 让我听见
回到这小房间
找到些 不变的 好吗?」
常言道家是温暖的港湾。但家人无法时刻陪伴且能理解我们的感受。于是我们将自己藏身在自己的房间之中,通过某些行动来疗愈自己。这里保存着我们的记忆和过去,而且是我们精心布置的,让我们感到安心和熟悉。
「像最初般舞摆就会听见
时间总去又返
所信的 都化简
原来这小房间
早已经 改建于 心间」
这边专辑的词曲创作主要由何本人承担。尤其是作词可见其创作能力之饱满。即使是对粤语一窍不通的我而言,听过已然深受感动。她为自己做出的选择承担了相应的结果,就连这本专辑的发行都变得悄无声息。但作为艺术家而言,何确实创作出了一部值得书写的作品,关于成长的私密记忆与回望,无关乎政治。回归到了人最原始真挚的情感流露。
「你回到当下
面前的问答
交给将来的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