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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发代号

同事提到了她读书的时候班级会订杂志,这让我想到了我曾经订阅的杂志和现在绝大多数人都应该没有印象的邮发代号。

在互联网不怎么普及和纸媒兴盛的2000年代,尽管有专门经营报刊杂志的门店,但是很多杂志未必会有售,最常见的还是《读者》《故事会》这种能销量好的杂志。那时候网购不算特别发达,如果有自己想看的杂志,本地的店铺又没有卖的话,最合适的途径就是去邮局订阅,邮递员能送到家。

所以每个杂志和报纸都有个邮发代号,两组数字由一个横杆(—)的符号连接,左边的数字是对应报社和杂志社所在的省市区。通过邮政系统订阅填单的时候一定要正确填写报刊杂志对应的邮发代号。

通过邮政系统订阅报刊杂志是预付款机制,一般的订阅周期是半年或一年,一次性缴清订阅费用。所以10月的时候,邮政系统就会印发厚厚的一大册子索引,对应次年可以订阅的所有报刊杂志,包括名称、邮发代号、半年订阅价格和全年订阅价格等。上面也会塞满各家报社和杂志社的广告。因为这种预付款机制能够确保杂志发行量的稳定,没有杂志经销商分一杯羹,而且还能提前收到钱,所以很多杂志为了吸引读者订阅,一般会开展各种优惠促销活动。最典型的莫过于人民邮电出版社下面的《米老鼠》杂志,全年订阅会有8-9折左右的折扣,还会附赠全年订阅的周边礼品。不过有的杂志本身就很便宜,所以全年订阅也是一分钱折扣都没有。

现在看来,这种内容的分发模式本身就是一种信任契约的实践。因为读者是通过对杂志的信任以及内容质量稳定的预期才愿意掏钱购买未来出版的杂志。因此互联网内容服务现在采取的这种按年订阅模式(往往有一定的优惠),颇有种对邮局订阅杂志的复刻意味。

而对于像我这样的读者,在每个月的特定日期翘首期盼邮递员能够送上门的杂志,成了阅读的仪式感的体现。在信息和内容贫乏的年代,和书信交流一样,内容的传递所需要消耗的时间是今天这种一键分发的互联网时代所无法想象的。而那种现在看来尤为漫长的等待,反而成为了个人阅读沉浸感的催化剂。

我曾经订阅过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的上海版《少年文艺》,因为这杂志在我们那完全没有一家报刊亭和杂志店卖过。现在想来,这种带有成长期淡淡忧郁和忧伤调性的文学杂志,真的是让人一言难尽。但现在已经回想不起来在上面看到的任何内容了。

应该是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我还订阅过《科幻画报》,现在我还能回想起这个小开本杂志的封面,和那些天马行空的故事,当然里面也夹杂了些许科幻外衣的恋爱故事。

自己最后订阅的一份杂志,是被漫友杂志社用《科幻画报》的刊号挂羊头卖狗肉的《漫画Show》。在上市之后我就订阅了一整年,一直从我的高一持续到高二。现在想来,我曾经也是国漫的铁杆级拥趸(开启王婆卖瓜模式)。在高中阶段,看漫画的兴致被繁忙的学业所一点一点冲淡,而《漫画Show》这样的漫画杂志,集结的超豪华阵容(于彦舒《扳手少年》/王小熊《将》/第年秒《长安督武司》/夏达《长歌行》……)则把我拉了回来。高中毕业后曾想再捡回来,未曾想后面国漫面临的质量断崖式下滑让我就此打住。

时光荏苒,大学期间学校西街有个书店也会卖杂志,我每期坚持去买的就是《Lens》了,那时候每期杂志上市后老板都会给我发条短信,一直持续到了《Lens》发行的最后一期。

在纸媒已经接近凋亡的今天,包括我在内,已经没有多少人买杂志,甚至在邮局订阅杂志了。也许再过不久大家都不知道邮发代号是什么了。我一直和别人笃定地说自己的理想职业是去做杂志编辑。多年来我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从一而终地坚决执着。现在看来还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潜移默化的影响吧。在内容和资讯垂手可得的今天,我突然有些怀念那样的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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