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奶奶和爷爷坐在轮椅上,两个人在医院楼旁的空地里吹着风,晒着太阳。他们两个人有说有笑,梦里微风和煦,夕阳温柔地投射下来,让人觉得舒服极了。
醒来后,我才意识到这是梦。我恍然间想起了最后见到奶奶时夕阳温柔而肆意挥洒的傍晚,仿佛不是在冬日一般。但那时候奶奶未曾能离开住院楼。而我梦中的那个场景,也永远不可能再出现。
这是奶奶离开的三个月里,我第三次梦到她了。我意识到,生命的终结同样意味着联系的终结,因为你无法再和这个人交流,你再也见不到她,这意味着,你对她的情感和认知就永远停滞在了过往的记忆中。记忆会逐渐淡漠,却无法创造出来。就如同躯体逐渐被蚕食成一副空壳。
而梦却短暂创造出一个时刻和空间,去突破现实的不可能。就像电影《泰坦尼克号》中的最后一幕,是年老色衰的罗丝将海洋之心投入大海后,在梦中众人的注视和欢呼下,迎面走向了杰克。为这部电影画上了最为浪漫动人的句号。
尽管梦也是自己个人意识的副产品。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但只要被记住,那也是在创造一些痕迹吧。
这个世界好像就是这般虚无和荒诞,只有活着的人才会考虑生与死的问题,而活的人不在了,这个问题也就不存在了。就像爱你的人能从某种层面纾解由此产生的焦虑和忧郁,但他们总有一天会离你而去,这反而加剧了你对生命荒凉又无力的认知。生命是这样的,历史也是这样的。
也许我的人生底色也是悲凉吧。就像我的人生一样,也品尝过欢愉和幸福的滋味,但味道却并未停留多久,更多则是被现实抽得七零八落,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