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不少高高在上的政治家喜欢通过各种形式和管道来打造自己的官方形象,但他们都阻止不了被平民百姓们私底下评头论足。影帝还是总理的时候,一直是个热度很高的人物。有的人一直揪着政治风波时他在天安门广场与时任总书记的那张照片不放,骂他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有的人则津津乐道他的家族财富,尤其是他那位神秘,几乎不抛头露面的妻子,现在还能在《纽约时报》中文版上找到当时的报道;当然更多的就是对他政治作秀的揶揄和讽刺,否则也不会出现影帝这样的绰号。
总之影帝作为一个弱势的政府首脑,似乎总在讨好别人,说一些漂亮话,做一些表面功夫。可到了今天,他也成为了众人无比怀念的对象。用真实不做作来形容他的举动似乎也不贴切,但似乎也能传神地反映出他所带给人的感受。
抛开那些年大家对他无为而治的争议,包括政令不出中南海的事实外,影帝算是一个真诚的政治家。1993年,他开始负责农业和农村工作,出任中共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同样在1998年出任副总理时他也负责主管农业工作。于是在出任总理的十年时间里,他总是在谈论自己对农民的关心。但从事实看,2006年国务院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免除农业税,这一在中国延续两千多年的税种成为了历史。在医疗体制尤其是医保改革困难重重的局面下,2004年开启的新农合成为了一个折衷的解决方案,尽管面临着重重的挑战,但是很显然不少农民还是从中受益。而宽带和公路的村村通,2008年之后的基建潮下,也是进度迅猛。尽管城乡二元对立下农民工的身份问题成了新的矛盾点,以及工农业剪刀差的对立依然存在。但是,影帝内阁的十年中,不能否认的是苦了几千年的中国农民,还是或多或少从改革开放和社会经济的高速发展中收获了不少好处。
尽管面临作秀的非议。但这似乎是人们对影帝过于苛责了,毕竟戴安娜王妃和影星伊丽莎白·泰勒看望艾滋病人的时候,舆论都是一边倒的溢美之辞。2004年影帝和时任副总理吴仪一起成立了防治艾滋病工作委员会,开始推行四免一关怀政策,直指农村由于非法采血所导致的艾滋病泛滥问题。影帝2005年曾在艾滋病比较严重的河南省上蔡县文楼村与病人共度新春佳节。红丝带行动的大规模宣传开始在中国的主流媒体上涌现,直面社会大众对艾滋病人的歧视和偏见。这一系列的举措贯穿影帝的总理生涯。现在回过头看,艾滋病孤儿在副总理和总理带领下参观中南海,似乎成了在今天看来完全不可思议的事情。这反而衬托出影帝的真诚和人情味。
影帝似乎没有否认他当时面临的社会矛盾激增的事实,2003年3月孙志刚案引发的大规模媒体讨论后,当年8月收容遣送制度即被废止,孙志刚的悲剧没有重演。但当下的现实是,人为悲剧每天都如同复读机般地循环发生,且根本看不到好转的可能性。
影帝很喜欢用的一句话是《易经大传》里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不由联想到他曾在汶川地震宅区中,用粉笔在黑板上下写下的“多难兴邦”的大字。那些年里,人们早已习惯在灾难的现场见到他。那时候嘲讽他作秀的人也许想不到现在的政治家对作秀都已经嗤之以鼻了。就像影帝之前常说的人话,真话,漂亮话,也没有人再说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些战斗式的空洞的口号,读起来佶屈聱牙,让人不明所以。
影帝政治生涯最后时刻的呼喊和警示已然成为了今天的现实,讽刺的现实是,最近一篇他的署名文章也遭遇到了大规模的网络封禁。这是当年骂他的人都不曾想到的,这样的文字刺痛了谁的神经,自然也不言而喻。
我同情穷人、同情弱者,反对欺侮和压迫。我心目中的中国应该是一个充满公平正义的国家。
抛开那些是是非非,也许历史的尺度足够长,人们才会怀念影帝,怀念那样的一个时代。但是那样的时代终究一去不复返了。所有人都是历史的匆匆过客。
好在历史是由人民写的,坏在普罗大众是最先被时代牺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