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参观震旦博物馆的时候,有幸有前同事诗云的全程导览解说。
诗云通过展品感慨了唐朝女性地位之高,这唤起了我在大学时学习中国古代史的相关记忆。其实从魏晋南北朝一直到隋唐,中国女性的社会地位都在不断上升,包括普遍的一夫一妻制,女性在外面玩野了也不想回家,凡此种种(其实那个学期的课听下来,我好像也只记得这么多东西o(╯□╰)o)。也难怪隋文帝做了皇帝都还是那么怕老婆。
但万事万物的比较都是基于参照物,虽然这段时期中国的女性生活没有宋朝之后那样的压抑和困苦,也出现了像武则天、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这样的风流女性。但对于大多数的女子而言,无法接受教育,成为男性的附庸是出生就被决定的命运。南北朝时的乐府双璧分别是《木兰辞》和《孔雀东南飞》,叙事的主角都是女性。一个替父从军,在战场上建立功勋后还是回归故里;一个被家婆所不容回到娘家,终被逼改嫁而投水自尽。尽管悲喜两重天,但背后的事实是女性终究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追求自己的幸福生活,只有上层女性才能品尝到有限度的自由。
从阶级史观的角度看,冲破封建枷锁和牢笼,一直以来都是中国女性解放和女性运动的核心议题,这一点在今天都未过时。我们这个时代,依然重复着辜鸿铭的谶语,脑袋的辫子没了,但心里的辫子还留着。
佛教造像一直是中国古代艺术的集大成者。我在参观的时候说和明清时花里胡哨,雍容华贵感十足的佛像相比,我更喜欢魏晋南北朝时期质朴简单的佛教造像。但诗云提醒我留心观察这些佛像表面的纹路和颜色,说其实这些佛像之前都是有色彩的,说不定还是很浓郁的色彩,只是在岁月长时间的氧化作用下被消磨殆尽。我这才意识到可能这些造像和她们一开始的样貌相比可能已经相去甚远,从而影响了我一开始对她们的认知和判断。我喜欢的是她们现在的质感,而未必是她们最初示人的模样。这很容易让我联想到玛格丽特·杜拉斯在《情人》里开篇的那段话:
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可能于我而言,这本身即是一个对已认知事物的祛魅过程。
和学生时代相比,最近几年自己对历史的认知被不断重新建构,尤其在一些细节引导下,用整体性视角去看待已知的历史事件同样有新的收获和发现,我想这便是一个祛魅和复魅的过程。可能这也是多年来,作为多年历史课代表的我,始终为之着迷和兴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