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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历史和命运戏弄的人

最近对宋徽宗留下的艺术作品很感兴趣。宋徽宗在中国历史上的知名度不低,但是名声却很差,尤其是《水浒传》里把他刻画成一个听信奸佞又愚蠢不自知的昏君,奠定了其臭名昭著的名声。

宋徽宗的人生和法国国王路易十六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很像,充满了各种意外的戏剧性,年纪轻轻就享受到了命运的馈赠。若不是哥哥宋哲宗突然抱病离世,又膝下无嗣,大宋天子自然和宋徽宗划不上等号。宋徽宗17岁就被向太后推上了宋朝的天子宝座。当时的宰相章惇十分反对,留下了一语成谶的一句话:

端王轻佻,不可以君天下。

玛丽·安托瓦内特同样如此,身为哈布斯堡王朝的公主,她也成了母亲政治棋盘上的一颗棋子,15岁就远嫁法国,与当时的法国王储路易十六结为夫妻。

伊丽莎白·维杰·勒布伦《持玫瑰的玛丽·安托瓦内特》

如果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那么宋徽宗和玛丽王后也同样是被机缘巧合推向了一个完全错误的位置,并为人生以悲剧收场埋下了伏笔。他们对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毫无兴趣,一个皇帝醉心于书画收藏和艺术创作而荒废朝政,一个女王沉迷于无休无止奢华的舞会宴会中而挥霍无度。

宋徽宗作《瑞鹤图》,绢本设色,现藏于辽宁省博物馆

而在男女情长这件事上,两个人也惊人的相似。宋徽宗还在做皇帝的时候,他的各种故事就被传遍了大江南北。譬如他和青楼女子李师师之间的风流韵事,宋徽宗晚上偷偷溜出皇宫与名妓李师师幽会,后来还在皇宫和妓院之间挖了一条地道,方便和李师师见面,加上李师师旧时相好的著名的词人周邦彦的三角关系,成了当时中国火遍全国的桃色新闻。玛丽女王则和瑞典贵族费尔森伯爵发展出了一段匪夷所思的婚外情,以至于这段关系成了人们想要掩盖的真相,费尔森家族的后人不惜涂改甚至销毁费尔森的日记和玛丽王后给他的书信。

如果生逢盛世,这样的胡作非为似乎也不会酿成大错。但恰恰相反,他们的国家都身处内忧外患,危机四伏的环境下。他们的所作所为显然就极其的不合时宜了。但他们本来就是没有选择的被推向了错误的位置,也品尝了无止尽的欲望被满足的快感和得意,由此形成了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恶性循环,然而他们似乎都抱有一种侥幸心理。

宋徽宗最后成了金人的阶下囚,北宋政权覆灭,东京梦华成为过往云烟。虽然金人对他百般侮辱和刁难,他还是活了下来,作为一名俘虏,在北国的蛮荒之地苟延残喘。玛丽女王则没有这么幸运了,在目睹了丈夫路易十六被推上断头台后,她也试图拯救岌岌可危的自己和孩子。然而一切都无济于事,她也难逃最终红颜薄命的宿命。斯蒂芬·茨威格在她的传记里描述了她的凄惨结局,尸首被草草埋葬在挤满被处决的贵族的乱葬岗中,若干年后尸体早已腐烂不堪,只有她身上的衣物揭示了她曾经显赫的身份,除了费尔森伯爵外,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惦念这位曾经的女王。

国家的瓦解和政权的兴替,在个体的演绎下变得如此有戏剧性。这大抵是历史虚妄之处最贴切的写照吧。

他们跌宕起伏的人生,一个被美国历史学家伊沛霞写成了历史著作《宋徽宗》,一个被奥地利作家茨威格写成了人物传记《断头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传》。都很值得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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