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仰光,我看到的巨大户外招牌有两类,一类是昂山素季的巨幅照片,加上醒目的标语口号;一类是百事可乐、阿华田、美禄这样的快消品,用醒目的VI颜色和巨大的logo刺激人的眼球。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80年代初的中国大城市。一整面墙是红底白字的毛泽东语录,对面可能就是可口可乐的巨幅户外广告。政治意识形态和消费主义和谐相处,构筑了一个奇妙的视觉画面,成了这座城市,这个国家的时代缩影。

作为东南亚最贫穷落后的国家,印象以来报道缅甸的新闻就是军政府、被软禁的昂山素季,以及处于军阀割据状态的北部领土以及美国长期的经济制裁。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般人很难对这个国家产生好的印象。而在军政府过渡到民选政府(军政府的势力也转移到了民选政府中,根据现行宪法,缅甸联邦议会必须提供四分之一的席位归军人所有),昂山素季出任缅甸国务资政后,一切都有了转机,就连美国都结束了对缅甸多年的经济制裁和贸易禁运封锁。然而好景不长,罗兴亚人的种族清洗事件又成了这个国家面临的国际政治危机。
但事实上,当一个人真正身处在这个国家的时候,很难感受到上述事实带来的影响。一切还是归于平静的生活。就像镜头下笑靥如花的缅甸小姑娘和在夕阳的余晖下踢球的缅甸小伙。和世界上其他地方的孩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那种第三世界的贫困落后,依然时时刻刻都能被感知。仰光作为缅甸最大的城市,都没有几座高楼,市区的很多楼房因为年代久远,都露出了斑驳沧桑的痕迹;无论是公交车还是私家车,很多都是日韩淘汰来的,就连车身上的日语和韩语都被原始保留下来,让人恍如来到了另外的国度;而自然而然,缅甸的基础设施建设也好不到哪里去,无论是移动通讯还是宽带,网速慢不说,上网资费还特别贵。电力紧缺,停电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以至于在缅甸卖发电机真的是一门好生意。电力不仅紧缺带来的还有电压不稳,所有的大功率电器都要配稳压器使用。虽然用电麻烦,但超过一半的缅甸人口目前还无电可用,在仰光的郊区,很多人栖身在没有电力和自来水的草棚中,与蚊虫为伍。在酷热潮湿的热带,这样的生活简直无法令人想象。



但换个角度看,贫穷落后意味着机会,就像改革开放初期日资企业的疯狂涌入一样,东南亚成了中日韩三国角逐的新战场。东亚三国每个国家每年都要和东盟开峰会,背后的经济动机不言而喻。而三国中耕耘东南亚最久的自然是日本。通过海外协力的形式,日本在包括缅甸在内的整个东南亚都援建了大量的基础设施和公共项目,作为回报,就连缅甸若开邦的海滨渔村的小餐馆都出现了JCB的标志,而且仅仅只支持这一个卡组织,现在回想起来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除此之外,日本人热衷的还有文化输出,在翁山市场斜对面的一座高级商场里,我还目睹了一群日本老爷爷老奶奶在演奏大正琴。这种经历也可以说是很奇妙了。
仰光段的伊洛瓦底江浑浊不堪,但丝毫不妨碍人们在江边漫步嬉戏。热带的阳光充足,即使在冬天里也沉浸在火热之中,植物享受充足的阳光,也长得高大茂盛,还有桫椤、木兰这样许许多多不常见的热带植物。空气里弥漫着热带才有的潮热气息,混杂着缅甸料理那种奇怪的酸味。街上的很多男人穿着纱笼,妇女儿童的脸上则涂着“特纳卡”。这是座佛国,却依然遗留英国带来的殖民地风情,这里贫穷落后,但不妨碍达官贵人们奢侈挥霍的生活,这里的政府机关滋生着各式各样的腐败堕落,而人民却淳朴善良。不知道下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我还会有怎样的感受和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