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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周年纪念

父母离婚已经五年了。我觉得已经足够久了,以至于我现在回想起来的时候,也没什么感觉,似乎显得我是一个麻木不仁的人。

在这五年里,我向身边人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都是不经意的轻描淡写,似乎这一切完全与我无关,或者我已经看得云淡风轻了。我觉得可能是我长大了吧,对自己所无能为力的事情,该放下就放下。

父亲那时对我颇有怨念,他一直坚信这场名存实亡的婚姻的破裂是由我一手造成的。事实也的确如此,母亲那时候依旧是犹犹豫豫,她觉得都忍了20多年了,再忍一忍,这辈子也就过去了。但是我坚决不同意,我说都忍了20多年了,你难道还能忍下去吗,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呢?他就是这样的人了,不会再变好了,你放弃吧,真的是开始新生活的时候了。我其实和母亲在某些方面很像,比如一样的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但是那个时候,我仿佛变了一个人,直到现在,我也认为自己很少会有那个时候的笃定和决绝。

为什么呢,可能因为我也厌倦了两个人无休止的争吵、谩骂和攻击,由于我怕父亲贪赌成性造成的家里经济状况的每况愈下。两个人的夫妻关系已经名存实亡了,相互消耗下去无法解决眼前的实际问题,更别提未来了。

他们喋喋不休的谩骂和争吵,贯穿了我前20年的成长轨迹,如影随形,在我家,隔段时间就能找到各种碎玻璃渣,原因无二,两个人吵架,我父亲就喜欢摔东西。这样的梦靥持续多年,成了我人生中挥之不去的阴影。也幸好我是被爷爷奶奶带大的,要不然我想我的心理一定会扭曲变形。

父亲最终答应了离婚,他说,把房子卖了还欠下的货款吧,母亲犹豫了阵,也就答应了。我默默接受了这一切。尽管我知道这个家有诸多痛苦不堪的回忆,但这里依然留下了我成长的足迹,和曾经生活过往的点点滴滴,而我知道,这一切也就不复存在了。我先是帮我母亲打包搬运她的东西,不多,都是些衣物和日用品,我把那两本相册集也塞进了塑料袋中,里面有他们结婚时拍的婚纱照,我不敢和她说,怕她看到了,会掉眼泪。

母亲清理搬运走了她的东西后,我开始清理我的东西,主要都是些书和DVD光盘,还有学生时代有的没得的玩意。东西很重很沉,还好我奶奶家离我那家也就10来分钟的路程,我们来来回回跑了四五趟。

我在清理东西的时候找到一条很袖珍,但是很厚的棉被,上面印着一只可爱的梅花鹿,棉被泛黄得很厉害,我打电话问母亲这是哪里来的,她说这是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用的,当初搬家一并带过来了,没想到还在,都快有20年了吧。我不忍心扔了,也把它带走了。

临要走的时候,我在阳台上驻足停留了很久,窗外正对着电业局(后来的国家电网)的办公大楼,远远望去,还能看到更远处的城市边缘的低矮群山。那是我从小到大看过的风景,看到不断建起了新楼,旧楼又被重新翻修。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我那时候告诉自己,这样的风景,我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5年间,我再也没有回到过这个地方,毕竟它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甚至连回家的这条路都不敢走,怕自己会忍不住伤心。但我在梦中好几次与它相遇。醒来后恍如隔世。

那是2014年的夏天,我在株洲呆的最后一个夏天,此后我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片伤心之地。将这段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痛苦不堪的回忆远远地抛到脑后。

毕业后母亲想要我回来,可我内心深处告诉自己,我再也不属于这座城市了。

五年,对于人一生不短也不长,记忆已经开始斑驳模糊,这是好事,多忘却些痛苦回忆,多记住那些美好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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