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志

完颜慧德:梗的背后

网络街溜子们一定不会错过完颜慧德。就像我,今年可能刷到了几百个关于她的视频,从B站到小红书,又从小红书到微博,似乎哪里都有她的身影。从「闺蜜敌蜜」、「伦理问题」、「爱疯手机」到「笑拥了」这样的“楼兰语”。如果小鸡词典现在还在运营的话,完颜慧德肯定能贡献不少的词条。

但这些可能都不是出于她的本意。

她希望通过自己的感悟心理学来帮助更多人来解决自己的问题,但年轻一代只记住了她的梗。基佬们成了她的拥趸,但这也许和10年前「淋语」在圈子里的流行别无二致。小众群体需要亚文化来保持自己与大众语境的差异性,好玩有梗的内容自然而然能够脱颖而出。

到了2023年年底的时候,完颜慧德的抖音账号有了超过了300万的粉丝,成了典型意义上的中腰部达人,而且她没有挂靠任何的MCN公司,所有梗的二创和传播都是网友们自发完成的。这反而成了她烦恼的源头:她觉得自己被误解,被嘲弄了一般。

而成为《生活闪亮时2023》中的主人公,是她的回应。

在纪录片里,完颜慧德讲述了更多在直播间外她不为外人所知的信息:她独自一人住在西安的廉租房内;她童年生活在一个重男轻女的西北山沟沟里,5岁半的时候父亲就过世了,她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走出来大山……

几乎是一夜之间,他的风评就变了一般,成了励志的榜样。尽管她的感悟心理学没有质的提升,也解决不了很多人面临的实际问题。但大家知道了她是真正在和自己命运抗争的人。

纪录片的水准说实话可能还不如现在新传学生的作业水平。但依靠具有冲击力的信息和素材还是让不少人想要了解生活中的完颜慧德。在纪录片里她时隔7年回乡探亲,穿上了喜庆的红色马甲,这件600块的衣服是她生平买过的最贵的衣服。

她坐在老家的院子里描述着过往的人生,5岁半爸爸去世,接着妈妈改嫁,「我又是个女孩子谁要我」,没有办法跟着妈妈一起生活。她说不说了,只能到这的时候,还是习惯性地保持着微笑,但一声长叹才是她情绪的真实表达。这体现了她要强的性格。

她说小时候她长得漂亮,会被别人拍照片的时候一脸的骄傲,但末了还是会补充“在我们这个地方重男轻女”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地四处张望,还把声音放得很低,生怕被别人听到一样。这个来源于她小时候所经历的疼痛。但她旋即又非常有底气地说不让她怎么样,她偏要怎么样。这也许出自她骨子里的要强。

父亲的早逝是她一辈子的痛,最后她还是不免说到:

如果要是父亲在的话,也许我不会离开这个地方。

就连小时候她印象最深的事情,都是喜鹊停靠在院子的树枝上,姥姥告诉她这是父亲回来看她了。她还说父亲在世的时候,每次他回来都会给完颜慧德带一只鸡爪,鸡爪也成了她最爱的食物。

我对爸爸的感情羁绊,可能是因为从他去世的那一刻起,我身边的爱就越来越少了。所以我永远记住了那些片段。

这是她用来治愈自己的方式。在这些轻描淡写的语句背后,那些真实发生在完颜慧德身上的事情,也就显得无足轻重了。但那种艰辛,也许只有遭受同样厄运的人才能深刻地感受到。

完颜慧德的探亲之旅结束在她的感慨中,除了山不变外,其他的一切都发生着剧烈的变化,矮房变高楼,挺拔的大桥矗立在河道上,但冬季河流干涸,变得稀疏起来。她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所隔离起来。但这一段剧本的痕迹太重,这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吗?还是创作团队觉得这样表达更加升华?也就不得而知了。

纪录片的结尾不出意外地展现出和解。完颜慧德看着用她的素材做得剪辑视频,说她已经能接受这些视频的存在了,她理解了现在年轻人的难处,也试图去了解现代年轻人的潮流是什么,她想知道这个世界是怎样的。你看她充满纯粹的眼神,很难怀疑这不是发自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纪录片中完颜慧德的母亲并没有出现,她还在吗?也没有给到明确的答案。生于1969年的她如今年过半百,这正是准备安享晚年的年纪,但她却好像没有可以依托的对象。于是她走进了抖音的直播间,成为了一名主播。一切都是这么的顺理成章。而后她的观念和想法被网友们一点一点地改变和影响,以至于她回过头去看这大半年的时间,也说自己变了。

轻舟已过万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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