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里我总是想到我的父亲。我知道我拯救不了他,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可以撇清自己的责任,尽管他生前的这几年我也在给他转账。但是他需要的不止是钱,是生存的动力。但我给不了他。
我对他感到愤怒和窝火,觉得他加剧了我人生的混乱和无助。于是我选择逃避,但他的离世却也成了一道新的束缚在我身上的枷锁。
那些令人痛苦的回忆大多也随着他的离开烟消云散了,或者说我选择性地过滤掉了。反而是一些让人感到温存的记忆留了下来。我现在越来越能理解母亲的感受。如果现实不尽如人意,人总会想起那些曾经美好的时刻。
我觉得这样的机制就像毒品一样。本质是一种对自我神经的麻痹。我会想到毕赣电影里的主人公,总是靠着曾经美好的记忆在现实的错乱中试图抓住一些什么,或者说逃避所谓的现实。
比泥石流更可怕的,是活在自己记忆里。
我一直自诩我的记忆实在是太好了,我在现实生活中还没遇到一个比我记忆更好的人。现在我愈发意识到,这也许是老天爷对我的一种惩罚。那种彷佛就在此刻前一秒发生的真切记忆成了能灼伤自己现在情绪的烈焰。
3年的时间里,奶奶走了,爷爷走了,父亲走了,外婆也走了。他们像商量好的一样急匆匆地离开这个世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然后往昔那些稀疏平常的片段一点点的不复存在。其实也就隔了几年时间,但对我来说,漫长地似乎恍如隔世。而我知道这种感受似乎会一直持续到我的余生。
我现在的人生一下子滑入了某种迟滞的状态中,没有任何进展。就像深陷沼泽泥淖中一样,我想放弃挣扎的话,至少我沉没的速度会慢一些吧。
今晚的月亮很圆。我在很多人的朋友圈里看到满满的要溢出的幸福感受。我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但现在不是了。
告诉自己,那就这样吧。